警笛聲劃破了城郊廢棄化工廠上空的死寂。

十幾輛警車和幾輛黑色的特警裝甲車將整個工廠圍得水洩不通。全副武裝的特警衝進地下實驗室，將那些還在抽搐的「實驗體」控制住，並把昏迷的吳博士銬上了擔架。

刑警隊長看著滿地的綠色黏液和倒在地上的保鏢，又看了看穿著夜行衣、臉上還帶著血跡的宋玄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：「宋隊，你這動靜搞得也太大了吧？每次跟你出任務，我都覺得我們特警是多餘的。」

宋玄把沾著綠色黏液的手套脫下來扔進證物袋，語氣淡淡：「能者多勞。硬盤在裡面，裡面有他們所有非法實驗的數據和資金流向。順便，查一下那個吳博士，他涉嫌多起非法人體實驗。」

隊長接過硬盤，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：「放心吧，這幫畜生，一個都跑不掉。」

從地下實驗室出來的時候，我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。精神高度緊繃之後，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。我坐在救護車的後車廂上，喝著熱水，看著來來往往的警察。

宋玄走過來，遞給我一條乾淨的毛巾：「擦擦臉，像個小花貓一樣。」

「還不是因為你非要讓我化什麼偽裝妝。」我嘟囔著接過毛巾，把臉上殘留的粉底和修容擦掉。

「林清。」宋玄突然叫我。

「嗯？」我抬頭看著他。
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走到我面前，半蹲下來，視線與我平齊。他的眼神極其認真，認真到讓我有些心慌。

「今天在實驗室裡，你衝向吳博士的時候，我其實很害怕。」宋玄的聲音有些沙啞，「我怕我來不及護住你。這幾天，我一直把你帶在身邊，以為這樣就能萬無一失。但我發現，我錯了。」

「怎麼錯了？」我心裡咯噔一下。

「你是一個獨立的、勇敢的入殮師，不是需要我一直藏在身後的溫室花朵。」宋玄伸出手，輕輕撫摸著我的臉頰，「你今天做得很好。你用自己的專業和勇敢，幫我解決了這個案子。林清，謝謝你。」

我被他這番話說得鼻子一酸，眼眶瞬間紅了。平時這個男人除了發直球就是講冷笑話，突然這麼深情地剖析，我還有點招架不住。

「行了行了，少在這兒煽情。」我吸了吸鼻子，嘴上嫌棄，身體卻很誠實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，「不過說真的，以後這種事，我們能不能交給警察叔叔？我這小心臟，真的受不了幾次這種驚嚇了。」

宋玄低聲笑了，伸手攬住我的肩膀，讓我靠得更舒服些：「好。以後，我只做你的專屬保鏢。」

天晟集團的案子，在三天後徹底登上了本市的社會新聞頭條。

宋玄提交的證據非常確鑿，從趙雪的針孔，到吳博士的實驗室，再到天晟集團背後的資金鏈，整個犯罪網絡被連根拔起。天晟集團的高層無一漏網，而一直躲在暗處的趙氏集團殘餘勢力，也因為這起案件被徹底清查。

殯儀館裡，趙雪的告別儀式辦得很體面。周晨穿著乾淨的校服，站在母親的遺體前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「林姐姐，宋館長，謝謝你們。」周晨看著我們，眼睛雖然紅紅的，但眼神卻非常堅定，「我以後也要像你們一樣，做一個能保護別人的人。」

「好好讀書，你媽媽在天上看著你呢。」我揉了揉他的頭。

送走周晨後，殯儀館難得迎來了一個平靜的下午。

我坐在化妝間裡，整理著我的化妝工具。宋玄敲了敲門，走了進來。

「案子結了，我也跟局裡交了辭呈。」他靠在門框上，語氣輕鬆。

「你要走？」我手一抖，眼線筆差點戳到自己的手。

「不是走。是功成身退。」宋玄走過來，從背後環住我，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，「特別調查組已經把天晟集團的案子徹底接手了。殯儀館也有了新的正式館長。我這個代理館長，也該卸任了。」

我轉過身，抬頭看著他：「那你以後要幹嘛？」

宋玄低頭，鼻尖蹭了蹭我的鼻尖，聲音溫柔得像春天的微風：「我說過，以後，我只做你的專屬保鏢。不領工資，包吃包住就行。」

「包吃包住？」我挑了挑眉，「你要求還挺高。」

「那你包不包？」他笑著問。

我看著他這張帥得慘絕人寰、又充滿了深情的臉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我猛地踮起腳尖，在他的嘴唇上親了一下。

「包了！」

宋玄愣了一下，隨即眼底爆發出一陣狂喜的光芒。他猛地收緊手臂，化被動為主動，給了我一個極其熱烈而深長的吻。

就在我們吻得難捨難分的時候，化妝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。

「林姐！剛才那個家屬說……」新來的實習生蘇子軒推門進來，看到這一幕，整個人僵在了原地。

我和宋玄立刻分開。

蘇子軒手裡的化妝品採購單撒了一地。他結結巴巴地說：「那、那個……我什麼都沒看見！你們繼續！繼續！」說完，他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。

我捂著臉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
宋玄卻一臉淡定，甚至還舔了舔嘴唇，意猶未盡地說：「看來，我們得給殯儀館立個規矩。進化妝間之前，必須敲門。」

「立你個大頭鬼！都怪你！」我紅著臉，抓起一團海綿就朝他砸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