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陽光透過行道樹的縫隙灑下,三人一人手裡捧著一個剛出爐、還冒著熱氣的熱餅,悠閒地漫步在中央大公園的石板步道上。
他們手中的食物,完美地反映了各自的性格。赫斯手裡的那份,塞滿了紮实飽腹的鹹香肉絲與少許點綴的蔬菜;喬的那份則是肉菜比例嚴格對半;而維娜手裡的那份畫風則截然不同——薄脆的餅皮裡,被濃郁的巧克力醬、繽紛的鮮切水果以及一大球正在微微融化的香草雪糕填得滿滿當当。
赫斯和乔走在旁边,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用一种极其怪异且难以理解的眼神,频频侧目看着维娜。而当事人却对此满不在乎,小口小口地吃得津津有味,脸上满是幸福的红晕。
“赫斯中尉……”乔忍不住凑近赫斯,压低声音在耳边说悄悄话,“那个搭配,怎么看都像是在乱来吧?”
“嗯,说实话,我也完全无法理解这种味觉构造。”赫斯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,随即想起了一个熟悉的身影,“不过,我的一个女性好友好像也极其热衷于这种甜腻的吃法。甚至连那个卖饼的阿姨,每次看到点这种口味的人,眼神里都会流露出一种……莫名的欣赏。说不定,这就是属于女人们之间无法被解析的神秘默契吧。”
两人正一本正经地用理科思维分析着甜食的合理性,走在前面的维娜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“在后面嘀嘀咕咕说什么悄悄话呢?”维娜转过头,那双澄澈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。她看了一眼两人那心虚的眼神,立刻挑了挑眉吐槽道,“这里环境这么好,不好好欣赏风景,反而在那偷偷编排我是吧?”
“没……怎么可能呢。我们只是在讨论今天的晨风真舒服,对吧,乔?”赫斯再次对女性那如同雷达般精准的直觉感到惊悚,他不自然地干咳了一声,赶紧摸着鼻子打圆场。
“是啊。”乔倒是比赫斯坦荡得多,他推了推厚重的眼镜,直言不讳,“我只是感到好奇,维娜小姐手里那份,真的好吃吗?”
“当然好吃啊!你们根本不懂欣赏。”维娜举起手里咬了一半的饼,得意地展示道,“甜甜的巧克力搭配水果的酸甜,再加上冰凉的雪糕被热饼的温度微微融化……一口咬下去,外热内冷,脆脆又凉凉的,口感层次丰富,简直是极品哦。”
说着,她极其享受地又咬了一大口。
两个男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,眼底闪过一丝“惹不起”的无奈,随后什么都没说,安静地低头继续啃自己手里那朴实无华的咸味热饼。
三人边吃边走,很快便解决了早餐,将包装纸扔进路边的分类垃圾桶后,来到了赫斯口中小动物最多的公园人工湖畔。
在初升晨光的照耀下,宽阔的湖面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,反射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淡蓝色波光。湖面上,零零散散地游曳着几只不怕人的水禽;清澈的水面下,能清晰地看见随波摇曳的水生植物、几团漂浮的绿藻,以及穿梭其中、色彩斑斓的观赏鱼类和小虾。
湖畔的草坪上更是热闹非凡。成群结队的飞鸟在地上蹦跳啄食,树枝上传来叽叽喳喳的清脆鸟鸣。几位早起晨练的老人家坐在湖边的长椅上,正悠闲地向地上撒着杂粮,引得大批飞禽聚集在他们脚边,低着头一口一口地享受着丰盛的早餐。
“哇……”维娜走到湖边,将身体轻轻靠在白色的雕花围栏上,迎着微风发出了一声惬意的感慨,“在这座充满工业科技的城市里,竟然还有这种地方。这里每天早上都这么舒心的吗?”
“不能说每天吧,要是遇到下大雨或者恶劣天气,自然就没这么热闹了。”赫斯走到草坪边缘,慢慢地蹲下身子。他摊开宽大的手掌,静静地平放在膝盖上方,“但在绝大多数的晴朗早晨,这里基本都是这样生机勃勃的。”
似乎是感受到了赫斯没有敌意,几只甚至比巴掌还要小巧的麻雀,试探性地在草地上蹦跶了两下,随后胆大地跳上了赫斯的掌心,用尖尖的喙轻轻啄着他手里的碎饼屑。赫斯微微眯起眼睛,享受着掌心传来那种被小鸟挠痒痒般的奇妙触感,并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指,轻柔地逗弄着其中一只小鸟毛茸茸的脑门。
“这种规模的生态群落,确实非常宜人。在我们天光国,就很难在城市中心看到这样的景象。”乔也走近了树林边缘,不过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飞鸟上,“在我居住的城市,大家早晨通常会聚集在市中心的大型魔力喷泉附近。虽然偶尔也能看到几只飞鸟,但远没有这里这么庞大且自然的规模。”
此时的乔,正小心翼翼地凑近一棵粗壮的树干。他推了推厚重的眼镜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树皮上停留的一只体型硕大的甲虫,那专注的眼神,仿佛正在解析某个极其复杂的微观魔法阵。
在初升的暖阳下,三人默契地没有再说话。在这片远离了实验数据、政治暗流与学术争论的公园一角,他们各自停留在原地,以自己最舒适的方式,静静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、逗弄小动物的纯粹快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