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并非有因必有果——而是有果必有因。未来早已注定,人们只是来体验这个过程。】
#
这是一间只有一位大学生居住的公寓。房间看似杂乱,却意外地干净。天空即将破晓,清晨的第一缕光慢吞吞地探进来,将漆黑的房间一点一点点亮。拉起的窗帘边缘透出散开的光晕,像是谁用毛笔在纸上晕开了一片淡白色的墨。
冬末的凌晨,安静得有些过分。没有鸟鸣,没有车声,只有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,像一个孤独的人在自言自语。
随着时间的流逝,闹钟终于响了起来。
持续不断的铃声打破了寂静。一切都被设定好的时间准时触发——人命令了闹钟,可闹钟同时也命令了人。每天的行程由这个闹钟而始,所有人也像闹钟一样被固定住,仿佛人生早已被安排妥当。
少年带着沉重的睡意,硬生生强迫自己从床上爬起来。光线刺眼,他眯起眼睛,从眼缝中望着放在高处的闹钟,脸上透露出相当厌烦的表情——明明是他自己把闹钟放在柜子上的。
瞬间,起床气涌上心头,睡意倒是醒了三成。他无力地站起来,走向那个响个不停的闹钟。
『该死的闹钟。』
只要没关掉,它就会一直吵下去。少年举高手臂取下闹钟,带着一丝愤怒拍下了停止按钮。原本还想回窝继续睡,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。
此时的他,已经十分清醒。
『八点!』
他再次拿起闹钟仔细确认。时针停在八和九的中间。
『这已经不是迟到的问题了!这是逃课啊!我的学分好像到危险线了!』
桌上正在充电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『看来芙彗已经急死了……这二十六通未接电话,估计待会要把我杀了。』
少年没有接电话,先换起了衣服。冬末的天气依旧很冷。向来怕冷的他不得不多穿一套保暖衣,再套上羽绒服。这些动作让时间显得更加紧迫。
『已经八点四十分了!我得赶紧回电才行。』
芙彗是他的邻居,也是青梅竹马。两人上了同一所大学、同一个科系。少年回了条信息便匆忙出门,连电梯都不等,直接冲下楼梯。
哪知人倒霉起来,喝水都塞牙缝。在拐角处,他撞倒了一位女士。
『抱歉!』
那位女士也住在他家附近,戴着一副眼镜,为人安静斯文,周身透着一股书香味。
少年没有将她扶起,而是快步走开。女士看着他着急的样子,也没有任何反应,只是缓缓起身,站在原地一直疑惑地望着他。少年回头了几次,不断点头道歉。
然而——
一阵刺耳的笛鸣声响起。他猛地转头——车子的距离已经与他只有十几厘米。条件反射下,少年双手交叉护住头部。此时,他的脑子里急速运转。
【会死……这距离没法避开……芙彗……】
接着,眼前看见一滩血。身体变得异常沉重,最后陷入一片黑暗。周围传来模糊的喊叫声。
铃!铃!
『唔……什么啊,原来是个梦。』
大家好,我是言一,一个即将毕业的大学生。早起向来是我的致命伤。因为睡眠太好,每次都听不到闹铃声,也因此总是迟到,被扣了不少学分。
今天似乎又是睡死的一天。加上刚才的梦太过于真实,把我整个人都吓醒了。
这样也挺好——应该不会像梦里那样睡到八点半吧?
言一起了床,伸手拿下闹钟,看了下时间,当场愣在原地。时针依旧停在八与九之间。
『嗯?』
他下意识地看向桌上的手机。果然,手机响了起来。
『是芙彗。』
言一这次马上接起电话。话筒里传来压低的声音:
『喂,你疯啦?快点起床啦。我帮你编了个出车祸的理由,教授不信,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,让你九点前必须出现,否则你就挂科了。』
说完,芙彗就挂断了电话。
『真是个好理由……我说不定待会就要被撞了!这乌鸦嘴!』
言一着急地穿好衣服,一边穿一边抱怨这该死的冬天。
『糟糕!已经八点四十三了!』
他依旧是走楼梯下去。为了验证是否与梦里一样,他快步走到拐角时特地放慢了脚步,想避开那位女士——可是却没看见她。
『果然,梦和现实还是有差的。这样我就安心了。』
话音刚落,下一秒就听到一声笛鸣。那一瞬间,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眼前的一幕让他头皮发麻——
那位女士倒在地上,头破血流,已经没了生气。人群也开始聚集起来,有人蹲下查看,有人掏出手机报警。
『怎么会……这和梦里的车子是同样的车型、同样的颜色……撞倒的位置也一样……唯一不同的是,倒在地上的人不是我……』
言一愣在了原地。芙彗在这时又打来了电话,把言一惊醒。
事已至此,言一只能无视眼前的惨剧,跑向学校。
我不知道这是预知梦还是什么……梦里虽然和现实有些不同,但车祸还是发生了。此刻我觉得不可思议。我是该庆幸自己不是被撞的那一个吗?可我又觉得,是那位小姐姐替我顶了。
这股罪恶感,虽然不是我造成的,却深深地埋在了我的心底。